刚进入六月，秀儿就来到清宁市，在城西桥头的劳务聚集点等着找活干。早上，这里人已经不少了，男的女的都有，都是些四五十岁上下的，眼睛紧盯着过往的车辆和行人，盼着雇主过来挑人。

人群里，秀儿一眼瞟到不远处，站着一位洒脱英俊的中年男人。她和那男人的目光碰撞了一下。她示意那男人来到她面前。

“大姐，打算找点啥活儿干？”男人说话间走到了秀儿面前。

秀儿盯着那男人上下打量一番，犹豫一下，扔出一句：“没想好呢。”

“我想找个采摘木耳的活儿。你干吗？”男人看着秀儿说。秀儿抬起双手捋了一下垂在耳前边的秀发，把秀发夹在了耳后边。

男人笑眯眯地说：“采摘木耳的活儿还不太累，挣钱不少，手脚麻溜就行。我看你就带个麻溜劲儿。”

“采摘木耳的活儿我干过。”秀儿回了一句。

那男人说道：“轻车熟路，还是找采摘木耳的活儿吧？”

“干什么活儿我都不打怵，采摘木耳又不动力气头儿。”

秀儿，在村里是出了名的能干的女人。丈夫常年外出给别人开车，自己在家也呆不下去，把孩子撇给公婆照管。自己也经常出去打短工挣钱。

“要是咱俩都找采摘木耳的活儿，又能上同一家干，那就更好了。”那男人看着秀儿说。

秀儿问：“啥意思？”

“咱俩最好都上一家干，出门在外打工，都不容易。在一块干，互相能有个照应。”

秀儿心思：这个男人还挺通情达理的呢。便毫不犹豫地说道：“那也行。”

那男人听秀儿说了，喜上眉梢。

秀儿和那男人越唠越投机。从他俩说话中得知，那男人是从邻省过来找活儿干的。

将近中午，有个雇主来招采摘木耳的短工，正好需要两个人。雇主选中了他们，谈好了价钱及条件，就把他俩领家去了。

东家给他们备好了做饭、吃饭的屋子和家什，让他俩单开锅。柴米油盐全供着，菜到园子里随便摘着吃，还给腾出了各自的房间。

秀儿和那男人在木耳地里采摘起木耳来麻溜利索，深受东家赏识。每天中午和下午秀儿都提前半小时回去做饭。余下的活儿那男人就替秀儿干了。吃完晚饭，秀儿还要洗洗涮涮，可她也不说累，只是任劳任怨地干。晚上，那男人隔三差五从商店买回些零食让秀儿吃。

他俩在一块干活，在一起搭伙吃住，一来二去，时间长了，彼此间就生出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亲近。秀儿下工回来做饭洗衣，那男人倒也体贴，常从商店买些零食回来塞给秀儿。晚上，两人屋里偶尔有说笑声传出来。日子久了，在旁人眼里，他们倒真有点像过日子的两口子那么默契。可他们还只是搭伙的工友。

有一天晚上，都九点多钟了，他俩在屋里的说话声高了起来。只听到那男人的声音：“我给你买的东西还少吗？又是吃的，又是用的。” 女的声音显得有些委屈：“饭是我做，屋子我收拾，你的衣裳我也没少搓……”

第二天，他俩又一块下地干活儿了，显得若无其事的样子。

一晃，干采摘木耳的活儿，有两个多月了。算起来每个人能挣上万块钱。东家的地栽木耳，一两天也快收完了。这天早晨，秀儿和那男人像往常一样，又一块到地里采木耳。

两人采了大约半小时。男人突然说：“你在这摘着，我手机在屋里充电，忘带来了，得回去赶紧取。”

“行！你快去快回。”秀儿应和着并嘱咐道。

地头那棵杨树上，有只猫头鹰在呜呜地叫着，那叫声让秀儿的心里闹得慌。秀儿心想：都说听到猫头鹰叫是不祥之兆。那男人回去拿手机，大约有一个多小时了，还没有回来，怕是出什么事儿了？

秀儿有种预感，感觉到那男人今天有点反常。她忙从腰包里掏出手机，拨打那男人的电话。电话那头说：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秀儿感觉情况不妙，忙放下手中的活儿，急着往东家赶。

秀儿回到东家院子，没见人影，心里咯噔一下，忙问正在拾掇东西的东家：“叔，看见他了吗？他说回来拿手机，咋不见人影呢？”

东家抬起头：“哦，他啊？急匆匆回来一趟，拿了手机，又说……说他爹得了脑出血，说急等用钱住院，把你们的工钱都支走了。他说你让支的，我想着人命关天，也没有多想。就……”

秀儿一听，脑袋嗡的一声，像被重锤猛击了一下，眼前阵阵发黑，腿一软瘫坐在地上，哆嗦着嘴唇半天说不出话来。

等秀儿清醒过来，抹了把脸上的泪和汗，立刻跑去报了警。警察详细记下了那男人的信息和骗钱经过。日子一天天过去，秀儿的心情也像沉在冰冷的水底。

过了好些天，警察终于打来电话，说案子有了眉目，正在追查，让她安心等消息。骗子或许终会被逮到，但秀儿血汗换来的那份工钱，能不能追回来，能追回多少，在秀儿的脑子里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

作家简介：陈殿祥，男，中国纪实文学研究会会员，四川省小小说学会会员，牡丹江市作家协会会员，小小说作品散见于《老年学习生活》《中国先锋作家诗人》等书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