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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万买那破玩意儿，你没病吧？李彩霞惊愕地望着徐小天，忍不住用手去试对方额头温度。

徐小天紧紧握着彩霞的手，像抓住最后一丛救命稻草。虽然也知道，向交往2月不到的女友借钱属实不应该，特别是他对她的爱或者感情并没有那么浓厚，只不过年上35，不管家里还是社会都认为他该成家立业，应该完成人生这个阶段任务。所以在提出这个请求之前，他足足做了一整天心理建设。

李彩霞略微迟疑，我手上还有40万现金，其他再想办法。

徐小天松了口气，电动自行车载着李彩霞，快速穿梭在大街小巷。此时他无比轻松，整个人轻快得要飞起来，感觉滚滚热浪都夹带着缕缕清爽，沁人心脾。

学习根雕整整8年，个中艰辛冷暖自知，徐小天清楚记得，面试那天何老让大家雕刻一幅茶马古道图。所有人都认真刻画着环境艰险、道路崎岖，人们拉着驮重物的马匹艰难行走。稍有立意的将远山近水进行了描绘，最多就表现出披星戴月的人物状态。可他却打破常态，雕刻的是即将远行的商人与家人分别的场景。夫妻院内相拥而泣，门外长长马队等候，天空骄阳高照，深刻地表现出商人为求生计不得不与家人分开的离愁别叙感。整件作品既生动又有深度，何瑜留下了他。何老说，创意是作品的灵魂，有灵魂的作品才有价值，才是真正的艺术品，你有艺术家潜质。

现在，他是何老众多弟子中最倚重的一个。何老称赞他心无旁骛，全身心沉浸在根雕世界，不浮躁，不计较，所以技艺突飞猛进，远远超过那些整天混日子混圈子的徒弟。还号召其他人向他学习，不要整天都想着往钱眼里钻，不但要刻苦钻研技法，还要德艺双馨。

思维正发散着，肩膀被重重一拍，想什么呢，已经到公司了。李彩霞痴痴望着停放在“根雕之家”门口的大奔，真羡慕你师父，开张10年不到，身家至少过亿了。

何老是艺术家，怎么能拿钱衡量呢？徐小天看向门楣匾额上‘根雕之家’四个大字，眼睛开始发光。足足等了8年，何老终于放话让徒弟们独立制作。他知道这次机会难得，如果成功不但可以在团队里独当一面，甚至可能出师自立门户，这正是自己多年夙愿。至于采取什么五五分成制，由徒弟们抢拍原木，垫付制作成本，何老负责指导云云，他根本不关心。

不过据说拍卖的那块原木60万起拍，按照常规至少90万以上成交，志在必得的他决定凑够100万参与竞拍。这些年省吃俭用攒了40万，女朋友那里借了40万，其余钱必须短时间内凑够。

丑里吧唧的树根也能叫艺术？李彩霞又嘟囔了一句。

你不懂艺术。徐小天把电动自行车规规整整停在大奔旁，轻轻挥了挥手。李彩霞充满光彩的眼神立刻黯淡下来，原本有所期待的她只得转身悻悻走了。

快步走进何老办公室，里面挤满了徒弟。环顾四周后何老清了清嗓子，把注意事项强调一遍，特别是如果看走眼买到残次品后果自负。

见所有人都跃跃欲试，何老大手一挥，下午两点市中心拍卖公司准时开拍，所有人一哄而散，快速朝目的地进发。

徐小天走向自己的电动自行车，却听后面有人招呼上车。回头一看，竟然是何老的独生子何生，平日里这小子可是两眼望天拿鼻孔瞧人，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少东家亲自驾车迎送，想那么多干嘛，坐就是了。

2

拍卖进行得异常激烈，报价声此起彼伏。原木从起拍价60万迅速飙升到90万，短暂的令人窒息的静默后，又有人出价95万。徐小天想都没有想，直接把价格抬高到100万。连叫三声无人应答，木槌敲击桌面发出‘砰’地清脆响声，他终于长长舒了一口气。

提笔正要签订认购协议，却见何生站在身后，脸上露出无法揣摩的诡异笑容。刚刚放松的神经顿时紧绷，徐小天的脑子高速运转起来。

根雕艺术是一种具有深厚历史底蕴和独特魅力的传统造型工艺，制作流程复杂而又精细，主要包括选材、构思立意、描廓制坯、细刻修光、命名点题等步骤。其中选材非常关键，直接关系到根雕作品的构思方向和艺术价值。刚刚仔细观察过，拍到的这块原木是上等金丝楠木，整体木质坚韧、纹理细密、色泽光亮，非常适合雕刻结构复杂、造型细密的作品。虽然价格较高，但其本身就具有极高的收藏价值……思来想去没什么问题呀，可是何生的笑容？

这木头疙瘩什么玩意儿，垃圾一样的东西，竟然这么多人高价去抢，简直不可理喻。听到何生这句话，徐小天彻底释然。

说起这位少东家，可不是省心的主儿。当年因为考不上高中，只能送到国外去念书。不知道什么大学毕业，也不见什么专长，反正自从去年归国后就整天无所事事，要不打电子游戏，要不夜店小王子，就是不干正事儿。

看来想多了，应该相信自己的判断，随手坚定在协议上签字。

原木搬回家，还没来得及高兴，烦恼就上了头。毕竟这块金丝楠木是100万拍得，倾尽所有还差20万缺口。李彩霞那边刚刚挂断电话，没有消息。亲朋挚友挨着借了个遍，全是寂寞。可全部价款得三天之内缴齐，否则违约不但要收回原木，还得赔偿天价违约金。思来想去确实没有办法，他只得硬着头皮敲开放贷的皮哥家大门。

推开房门，投影已经打开。每当徒弟们创作之前，何老会让他们先学习作品的轮廓、细节和特点，然后再动手雕刻。这是多年来的习惯，只不过这次研习者只有徐小天。

画幕徐徐打开，一尊美轮美奂的根雕作品呈现眼前。画中的高峰重峦叠嶂，山涧的瀑布如同匹练倾泻而下。涧底杂树丛生，在彩虹的环绕下亭台楼阁若隐若现。作品的角落，一条小溪蜿蜒而过，跳动着欢快的节奏，一直到遥远的留白处。小溪中零零星星冒出些许光滑的鹅卵石，其中一块半隐着两个字“罗云”，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两个字的存在。另一大片留白处工工整整用行楷镌刻着“高山流水 赵凯题”几个大字。

徐小天越看越激动，最后竟忍不住一声惊呼。因为他真切地发现，投影中的作品不管大小尺寸还是形状特征，都和自己拍得的那件金丝楠木高度相似。

何老点点头，就是要你雕刻一件《高山流水》。已经有外国友人开价千万收藏，能不能完美刻画就看你的造化。

当然，如果真能雕刻出高山流水的神韵，我可以出更高价收藏。

“根雕之家”收藏的珍品少说也有上百件，其中顶级艺术品至少两位数，这些财富价值不可估量，自己的作品哪里有资格和他们相提并论，何况是收藏？

疑惑只是一闪而过，徐小天已经迫不及待开始激烈的头脑风暴。如何利用原木巧妙刻画出《高山流水》原作特色，又描绘出自我独特风格，思路和影像来回较起了劲。

3

砰砰砰！

急促地撞门声夹杂脏话鼓噪着徐小天耳膜。

思维从天边收回，起身关节咔咔作响，漆黑眸子再次浑浊，金丝楠木就摆在眼前。

房门刚打开，只觉腹部猛地痉挛收缩，整个人倒飞回去重重摔在地上。

不开手机几个意思，欠债还钱天经地义，难道还想耍赖吗？几个混混冲进来，一边逼问钱财一边翻箱倒柜。几乎搬空房间物件后，恶狠狠丢下句：限期三天还清借款，不然要你好看。

看着混混扬长而去，徐小天竟躺在地上捂着肚子笑起来。因为他们把屋里认为值钱的东西统统搬走，唯独留下价值百万的金丝楠木，还有被当成垃圾扔地上的工具箱。

他望向摆得端端正正的原木，立刻被一股魔力吸引，顾不得满屋狼藉和衣衫褴褛，目光顿时聚焦起来。区区一块形态不规整的木头，在他眼中瞬间活了过来。随着目光的飘移，哪里应该取舍，哪里应该整形，哪里应该雕刻，哪里应该打磨，都在他的脑海中有序运行着。甚至几个难点卡点，也因为蹲坐地上的视角不同而豁然开朗。此刻，时间在他身上失去了意义，靡靡之声更是充耳不闻，他的世界只有这块木头，这块木头就代表着永恒。

不知过了多久，发散的眸子突然收缩。迅速捡起工具箱，依次拿出放大镜、画笔盒、素描纸、橡皮擦、尺子圆规……平整的桌面铺上洁白的纸张，再用镇纸轻轻压住，铅笔和尺子开始了操作。不多时，方寸之间显露出横竖相当的格子，像一扇扇关闭的门窗，承载着温暖的希望。徐小天难得上了趟厕所，洗净手后小心翼翼擦拭干净，浑身松了松筋骨，又滴了好几滴眼药水，然后才缓缓端坐桌前。他拿起铅笔开始勾勒，一眼原木一眼纸张，漆黑的浅浅的细线在洁白的纸张上空空的格子里缓缓行进。纸笔之间的摩擦声细腻而又丝滑，带着变幻的节奏和韵律。舒缓而又灵动时，一汪泉水印入眼帘。高亢而又嘶哑时，座座高峰巍然屹立。平缓而又悠扬时，天空白云飘然而过。急转直下而又大珠小珠落玉盘时，那条飞流直下匹练动人心魄。

正画得入神，门嘎吱一声打开。三人挤了进来，草草打个招呼不由分说就站到原木前。

他们一会儿凑近一会儿远观，一会儿围着原木转圈，一会儿又拿出放大镜比对，表情严肃煞有介事，却让人感到莫名的喜感。

房间足足沉寂了十分钟，三人几乎同时长吐一口气。

这块原木质地不错，我出80万。

100万，马上可以签协议。

一口价120万，现金转账任你选。

徐小天愕然，还没来得及说句话，李彩霞从门外闪了进来。已经出价120万，什么都不做就赚20万，见好就收吧。

我已经闭门整整研究了几天几夜，不管是总体构想还是细节刻画都完全装在脑子里。他捧起素描纸，相信我，一定会让这块原木绽放出绚烂的光彩，一定是件绝美的艺术品。

李彩霞挽着徐小天胳膊移步到卧室，不要理想主义了，生活还得继续，欠的钱还要还不是？挣钱的方法多种多样，不寒碜，你师父不也一样。

你不懂艺术，你走吧，你们都走。徐小天把他们轰出了门，关门前丢下一句，钱我会想办法还给你。

可不到一刻钟房门再次敲响，惹得徐小天无名火起。他愤愤打开房门，却看到笑呵呵的何老。

4

徐小天一阵恍惚，直到何老径直走向画好的素描，仔细研读布局，并不时点评，他才缓过神来。

虽说只是铅笔打底，但立意颇高，意境深远，格局也不错，画出了《高山流水》原作的神韵，还将自己的观点表达出来，总体上还行。切记雕刻不是纸上谈兵，是一刀一刀落在根上，将绘画的平面艺术升华为立体成像。具体到这幅作品，亘古千年的山峰是主体，群山簇拥下的巍峨主峰一定要刻出舍我其谁的气势，用以对应山腰的瀑布，山涧的亭台楼阁，山底的蜿蜒溪流。在这条主线串联下，点缀蓝天白云、丰茂杂草、嶙峋怪石、跳动泉眼，以及小溪中若隐若现的鹅卵石。最关键要表达作品朴素的哲学思想，宏大的永恒的天地之间，人类不过沧海一粟，在漫长的时间长河中，只是篆刻在鹅卵石或者空间留白上的一个名字而已，即便看不见若隐若现的名字，山水依旧。

所以，一定要放下执念、放下自我，只需随心而至，大作可成。何老塞过一张卡和一串钥匙，把身外之事了结，这样才能心无旁骛。

师父，我……

不要想那么多，专心做事即可。活到我这个年龄，钱财就是数字，作品才是永恒。

谢谢，我一定全力以赴。

偿清皮哥债务，还了李彩霞借款，手机直接关机，徐小天搬进何老安排的房子彻底没了后顾之忧。

这片城市最后的城中村，早已搬迁得空空荡荡。没有外界干扰的宁静或者寂寞，正是他需要的绝佳环境。最后瞄了眼外墙圈定的“拆”字，徐小天深吸口气，反手紧锁大门。

金丝楠木端端正正摆在工作台上，经过前期去皮清污、构思素描以及取舍整形后，原木就像抛光的璞玉越发圆润光彩，急不可耐地想华丽变身。

徐小天并不着急，表情甚至波澜不惊。微风从破损的窗户掠进，在狭窄的房间里打了个旋，微微摆动他的头发，却丝毫动摇不了他的坚如磐石的眼神。工具盒打开，刻刀、凿、锯、砂等工具依次排开，略微思索片刻后，他的手动了。

刻刀在他手里上下翻飞，木屑在微风中翩翩起舞。刀法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原木在他的刻画下愈发光彩夺目。只见他一刀划过，千年屹立的山峰巍然矗立，嶙峋乱石亘古千年不变。又是一刀轻描淡写，划出了飞流直下三千尺的匹练，以及伴随的半空中光芒四射的七彩虹韵。一刀轻拂，蜿蜒的溪水欢快流淌，在无数鹅卵石间绽放迷人的笑容。还是那一刀递出，忽如一夜春风来，山水之间铺满了绿意盎然。

这就是他独有的雕刻特色——顺势而为。不但雕刻出天地山水的自然神韵，更没有破坏根材的自然形态和纹理，甚至隐藏雕琢痕迹形成自然过渡。用何老当初对他技法的评价最为贴切，浑然天成。

雕刻流程一气呵成，紧接着就是打磨、上色以及底座配置等后续流程。夜以继日的创作加深了鱼尾纹，隆起了厚厚眼袋，整个人也佝偻起来，眼睛甚至看手机都感觉刺痛。不过他还是清楚地看到李彩霞发来的结婚请柬，新郎就是那天原木出价最高的家伙。

徐小天鼻子一阵酸楚，眼眶却无比干涸。他发送了祝福语，随礼1200红包，长吐口气又投入紧张地收官创作中。

他尽可能集中精神，把何老亲笔书写的“高山流水”四个字蒙在底座上，随着刻刀缓缓划过，四个遒劲有力的字气势恢宏，和他6个月来苦心雕刻的作品完全适配，甚至可以用完美来形容。丢掉刻刀，徐小天一屁股坐在地上。他点燃一根香烟，深深吸了几大口，在缭绕的烟雾中，整个人无比沉浸。

就在此刻，房门敲响了。

5

何老让我去参加何生的根雕艺术馆筹备酒会！何生什么时候学会根雕了？虽然满脑子疑惑，但徐小天并没有多问，把《高山流水》轻轻摆放好，稍作收拾就跟着出了门。

何生的根雕艺术馆开在城西，正好和何老的根雕之家东西呼应。门面装潢古色古香，内饰更是充满文化气息。偌大的厅堂摆放十来桌酒席，就坐的多是文化艺术界名流，显得格外隆重。当徐小天入席后，何老便站到了舞台中央。

他身着笔挺中山装，手中酒杯高高举起。今天是我儿子何生根雕艺术馆筹备酒会，请各位名家多提宝贵意见，多多关照年轻人成长。同时，我宣布徒弟徐小天闭关半年的杰作已经完成，相信此作的面世，绝对会轰动艺术界，一定会在根雕艺术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让我们以此酒祝何生开馆大吉，祝徐小天一战功成。

热烈的掌声中，宾客们频频举杯，现场气氛非常欢快。徐小天却呆在角落很孤单，除了几个师兄弟过来敬酒外，其他人都围着何生打转，自己倒像个局外人。

随着何老一个手势，众人将《高山流水》抬到现场，无数聚光灯照射在作品上，众人顿时眼前一亮。

现场持续安静了十几秒，紧接着爆发出如雷般掌声。有人激动地呼叫，有人啧啧称赞，有人望着作品眼睛放光，一片叫好之声充斥大厅。

紧接着敬酒的人排成长队，个个都在恭喜何老教出这么好的徒弟，今后根雕之家将更加发扬光大。徐小天坐在角落更加寂寞了。

展示完毕，何老让人撤下作品送还徐小天住所，然后亲切地握着他的手。

辛苦了，这件作品非常成功。

我尽力了。

劳累了这么久今晚放松一下，皇家一号豪包，师兄弟们陪你好好喝几杯，师父请客，不醉不归。

豪华的包间里彩灯五光十色，音乐节奏欢快。这是根雕之家近年最隆重的聚会，师兄弟们放声高歌欢快舞蹈，就连从来不和他们打堆的何生也参与进来，整个现场变成欢乐的海洋。

可徐小天早就开始打鼾，直到急促的电话把他惊醒。

什么，城中村的房子被强拆了！

徐小天被雷劈了般弹起来，咆哮着扑出去，一众师兄弟紧跟着冲了出去。

等一行人来到城中村的废墟，看到房屋坍塌成一堆烂砖破瓦，还因拆迁破坏电线引起火灾，已经彻底毁掉，而徐小天正趴在废墟里疯狂扒拉着。大家纷纷上前帮忙，虽然心里知道结果，但还是竭尽全力。

冬雨纷纷扬扬飘落，浸湿了徐小天的头发，模糊了他的双眼。没了，什么都没了，他无力地瘫软在地。

不知什么时候，何老缓缓走了过来，轻拍徐小天的肩膀。

拆迁队以为没人住提前施工，现在事情已经发生，师父不会让你心血白流，一定要振作。

一张银行卡塞到徐小天手中。

徐小天表情麻木，眼神无比呆滞。突然，他瞅到废墟的一个角落，顿时激动了。只扫了何老一眼，扔下银行卡，飞似地冲了出去。

何老心头咯噔一下，连忙望向废墟角落。破砖烂瓦下露出半个摄像头，牵扯的电线还冒着火花。

6

噼噼啪啪的鞭炮声响彻天际，何生的根雕艺术馆正式开业。摆放在大厅正中的镇店之宝，正是那座令人叹为观止的《高山流水》。

据说这是何生仅凭观察几眼徐小天原作重新创作而成，一经问世便轰动整个艺术界。而且为了表达感谢，还专门在作品中小溪的鹅卵石上篆刻了徐小天的署名，更是博得整个业界称赞。以至于开业当天这件艺术品就被3000万天价拍走，再次引起轰动。

何生彻底成为雕刻艺术界名人，何老更被尊为业界泰山北斗，走到哪里都被人簇拥着。或许是太过劳累的缘故，何老的失眠症越来越严重，怎么治疗都没有多大效果，听说这会儿还在求医问药的路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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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周理，四川省作协会员。在《参花》《四川文学》等发表文章数万字，获得省市各类文学奖项数十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