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玩泥巴的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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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的阳光穿过薄雾暖暖地洒下来,照在身上暖融融的,在文家湾河边,卷子坝的乡村公路旁,四岁的棋棋正和两岁的梓玉穿着同款黑色棉衣在那里造泥巴。
棋棋蹲下时,连衣帽上的两只老鼠耳朵露了出来,荷包边上绣着老鼠胡须,右前胸绣着老鼠头,后背下方绣着老鼠的两只红色眼睛;她们穿着蓝色灯芯绒喇叭裤,蹬着黑色齐脚颈皮靴,都扎着双马尾,小脸蛋红扑扑的,小手虽沾着沙,仍白生生、胖嘟嘟的。
我头一天看见她们在公路边玩泥巴,第二天仍见她们在那里玩得不亦乐乎。那红扑扑的小脸蛋、翘翘的双马尾、不知疲惫的顽性让我满心喜爱。她们是我堂弟的女儿,堂弟妹是新疆人,小棋棋的眼睛深邃、明亮,随了她母亲。
泥堆边,一只蓝色八边形荷叶边塑胶小桶,装了半桶细沙,棋棋正蹲在地上用一个红色的胶铲子往桶里铲泥巴,铲起泥巴时,铲子微斜,一半进了桶里,一半撒在了外面。铲了一会儿,她又提起红色桶柄,把泥巴倒出来,用一双小手按紧,拍拍,一双小手全是泥巴,新疆妈妈来喊她:“棋棋,喝牛奶了!”
只见她晃着绣有老鼠耳朵的帽子、粘满泥的灯芯绒裤子,小跑着,左手拍右手,在衣服上擦了又擦,接过牛奶仰头就喝。她抱着牛奶喝时,直转圈圈,踮起脚尖向上,小短腿向前迈时脚微微停顿,甩手甩脚向前跑。当牛奶溢出嘴角时,新疆妈妈蹲下身,把棋棋搂在怀里,慈爱地用纸巾给她轻轻擦去。
暖光似乎更暖了些,两岁的梓玉妹妹看姐姐玩得起劲,她也想加入,可棋棋只有四岁,只顾着自己铲泥巴,没留意妹妹挨得太近。一铲子下去,泥巴“啪”地溅到妹妹的头发上,那一刻,梓玉摸了摸头发上的泥巴,小嘴一撇、眉头一皱、小脸一焦,气鼓鼓地,摇摇摆摆地跑开了,她背着绣有老鼠耳朵的帽子摔了个屁股蹲,在那儿哇抓抓大哭,小脸糊满了鼻涕眼泪,一会儿就成了个大花猫。
旁边十二岁的小姐姐桐桐,飞叉叉跑过来,抱起梓玉妹妹,先轻轻拍了拍她屁股上的沙,再从荷包里掏出纸巾轻轻把她的小脸清理干净,又用嘴吹了吹她摔疼的小手,再把她抱到另一边去玩耍了。
玩累了,棋棋便缠着大哥哥转圈圈,又扑向妈妈要抱抱,可妈妈正和她九姑姐说话,没顾得上理她。她急得直跺脚。跺了几脚后,像是忽然发现了什么好玩的,噘了噘小嘴,转身捡起泥巴,同小伙伴们一起,使出吃奶的劲朝水田掷去。“扑通”一声,水花溅起老高,荡起一层层的涟漪,像有鱼儿在水中板动,她尖起耳朵听泥巴落水的声音,盯着水面的眼睛亮晶晶的,仿佛摔碎了一田的阳光。
棋棋把小铲子当宝贝一样攥着,从没离手,蹦一哈跳一哈,又走,看她那个调皮样,新疆妈妈折一根洋蒿杆做棍子假装要打她。看到要挨打,她接是往后退,小马尾一甩一甩地小跑离开,小手还不忘往水里扔泥巴。
扔泥巴时,小手从身侧抬起甩出去,泥巴脱手后,手臂停在空中,停一下再缩回,然后在身上擦一下,再捡,再扔。
扔泥巴累了,回头把泥巴捧进纸杯,双手按紧,取出拿在手里,把泥巴扬起,双手往上抛,再落下;又用小手抠起泥巴放入纸杯,右手按紧,左手按右手背再压一压;或挖泥巴装满纸杯,双手捧着纸杯摇啊摇,泥巴从杯口撒落,像撒了一地细碎的光阴。我忽然想起,我的童年,也曾这样被摇落过,渗入了故乡的泥土。
这时,不远处的嬉戏打闹声引来了一个两岁小男孩,他摇摇晃晃地跑过来了,蓝色大象鼻帽随脚步一颠一颠的,他一身深黄罩衣、蓝色牛仔裤、灰白蓝色运动鞋,像冬天里新栽的一棵小树苗,一头扎进泥堆里,这下更热闹了。连路边玩耍的一个穿米黄色棉衣的八岁小女孩也被吸引过来,她找了些烧火用的树枝、搭灶的瓦片跑过来,加入了这场玩泥巴游戏。孩子们揉泥巴、办锅锅宴、打水漂的游戏还在热热闹闹地继续着。
泥堆上,快乐原来那么简单——轻轻摇一摇,便会簌簌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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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简介:林天容,自贡市作家协会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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