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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第6期,I267. 30.SciSocXiv ID: 202603.03911v1

散文:攀西裂谷散章

最新原创 2026-03-09 15:01:02 加载中... 本站 罗辉(四川)

作品大数据区块链详细信息

刊物名称 川江文学
出版年份 2026年第6期
期刊总数 第30期
PSSXiv ID版本 v1
文学分类 散文
中图分类号 I267
文献标识码 no
编辑 白桦
关键词 散文,攀西裂谷散章,川江文学,罗辉,四川

火箭草

 

满目丛生的你,莫不是拓荒者的化身吗?

——你那如利箭般直指苍穹的修长叶片,不正是生命最为炽热而激昂的呐喊吗?即便悠长的岁月将你渐渐雕琢成一抹抹枯黄的剪影,你仍旧毫无畏惧地面对风霜雨雪的洗礼,傲然挺立,铮铮风骨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一段永不落幕、荡气回肠的英雄传奇。

然而,当和煦的微风轻轻拂过水面,你又化作柔波里那一抹抹动人的倩影,带着一种超然于尘世的轻盈与灵动,为这明媚的春日增添了一缕空灵的遐思,更为广袤无垠的天地注入一丝梦幻而朦胧的色彩。在那一刻,时光仿佛悄然停滞,世界静得只剩下水波微漾的声音,与天地之间那一场静谧与美的永恒交响,悄然交织,久久回荡。

在中国南高原,在攀西,你默默无闻。但这毫不损你的形象,反而使你有了自己独特的雄浑。在荒凉的江滩上,在贫瘠的岩缝中,你蓬蓬勃勃地生长,送走一片又一片枯黄,迎来一簇又一簇新绿。当地人谓之锥子草;外来的文明人称你为火箭草。你春萌其芽,青青绿绿地写着山川的锦秀。你越茁壮、就越刚强,就越发脱尽昔日的温柔。至秋,你便成熟了个性,暴露出锋利,杆发如股,股梢上成针锥状,如蜂之蜇、似麦之芒。你遇硬物纷纷堕落,逢软绵则不断攻击,若针若刺,越是活动就越深入。人一旦误中,你便舍命一般地扎入衣物。人怕蜇,一旦遭遇就躁动,然越活动,你就越刺激。当人在狼狈之中挣扎摆脱之时,你也耗尽了生命,失去了再次自卫的能力。然你杆不倒,依旧坚挺地含笑原野,傲视长空。这是你,为了那份尊严的抗争与捍卫。

火箭草啊!在时光轮回之中,你望着江水东流,你傍着夕阳西坠。在你的身旁,杂藤悄然徘徊,野花独自绽放又凋零。风雨的敲打成了你舞动的旋律,焦土与荒石融入了你的衣衫。野火中,你洒下生命的余烬,一次次壮烈地归于尘土;严冬里,你播撒一缕缕春日的暖阳,一次次延续着顽强的生命力。岁月的流转刻画出春夏秋冬的更迭,雷电的轰鸣雕琢出世间的沧桑。你无愧于你的称号,荒山赋予你不屈的灵魂,秃石铸就你坚韧的羽翼。在那湛蓝而辽阔的苍穹之下,你伫立于大地之上的身姿,宛如一幅古老而永恒的画卷。在湛蓝而高远的天幕下,你立于大地上的身影,就是一幅悠远而永不褪色的风景。


江之恋


《汉书·地理志》载,“绳水出侥外,东至焚道入江”。绳水即金沙江,侥外即素有塞外之称的青海省。从青海境内唐古拉山脉的格拉丹冬雪峰启程的金沙江水,情切切来到弄弄坪下,便展开她那仕女般的碧绿水袖,柔情地搂抱着这座精美的钢铁“微雕”。在祖国的大西南,在姊妹江湖中,你最娇媚。渔船在你的清流上照影,桨橹在你的银波上点出笑涡。

我沿江漫步,沐浴晚霞,录下那动人的旋律……我掬起一捧江水,掌心的舒爽传导到心窝,我不由得侧耳谛听,江水正在不倦地吟唱,那是什么乐曲,艰苦创业奏鸣曲?还是出铁出钢钟声的袅袅余音?在钢城的这些年里,我陷进了一场与江难解难分的恋情之中,心里想的只有江,几乎把全部的精力和热情都痴痴地给了她,竟忘了欣赏那一生相伴于江的一株株攀枝花树。

无论在画里、梦中,还是幼时从每年探亲回家的父亲慢慢蠕动出一长串关于金沙江的故事的嘴里,攀枝花树确实是一直与金沙江相依着的,只是它普通简单,简单到差不多只是印象中的一条弧线。它生长在江畔的石缝、山洼,根深、花红、叶大,酷夏,顶烈日、斗风沙;寒冬傲霜雪,更挺拨。波澜不惊时,它只是温柔笑脸上一条条弯弯的细眉;风雨骤起时,它则是大江愤怒容颜上一撇撇翘立的胡须了。对这条宏浑壮阔、变幻莫测、动人心魄的江,永远都是一个小小的陪衬。然而,这一株株攀枝花树,分明是一个个多情的少女——日日夜夜、月月年年,向大江谈着永恒的爱情!

当朝阳升起,散射柔和的光照时,她们一边摇着满头金发,一边向自己的情郎叙说着、展示着——风吹日照,她们渐渐地收了水渍,现出一圈圈云水斑似的木纹:在江岸被浪涛亲近的时间久了,泥沙已将树杆磨砥得通体光滑。风浪折断的树根处,嵌着几粒黑亮的碎石,竟闪着瞳仁般美丽的光泽。如果不是对大江有着铭心刻骨的爱恋,如果不是她们心甘情愿把一生交付给这条美轮美奂的大江,她们小小的身躯如何能征服视千吨巨轮如一叶的狂风恶浪,如何能在动辄就施暴虐的大江边生存?我想,她们的能量决不是来源于一种生存,而是来源于一种精神。只有来源于精神的能量才是无法估量的!

她们完全可以做别的选择。如果是为了明澈,她们可以选择安详平静的湖;如果是为了风光,她们可以选择苍翠秀丽的山;如果是为了浪漫,她们可以选择峰之巅,穿越白云。可她们却认定了这条江,或许她们前生是金沙江的颗颗晶莹水珠呢!所以,今生注定了她们要与江为伴!

如果有来生,我愿做一株与江共呼吸生死相伴的攀枝花树!你,等着……


黑山情


澄碧的晴空下,黄褐色的攀西峰峦,云裹雾罩,突兀挺拔,立地顶天,绵亘千里。山很多、且又奇怪。叠石危峰、排空割江。那条条道道的山脊,更是豪迈出中华大地的气魄。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爬山的渴望就象蛇一样怂恿着我。爬山,是力量的证明,是意志的裁判,是胜利者和征服者的奖品。来到攀枝花后,爬山成了我的一大爱好。

难得大黑山那片葱绿与神奇、郁郁之色可餐。山中树木,主干多是不直立的,出土便弯了正直、生了枝丫、枝是劲挺而纵横,勾搭着结成蘑菇状。树无心骨、亦无主张,随土势而俯仰。宛如离乡游子,一见故土,就热烈、就亲近。耳听林鸟应和、婉转啾啾,鼻闻清新湿润的空气,目观小动物在枝上跳跃嬉戏……大黑山,她的淡雅、她的温情,宽容地抚慰和接纳了在钢铁炼压中坚硬了的心灵。

爬上那一条条羊肠小道,情如攀上人生的坎坷,让我情绪起伏,旁边陡壁更令人汗颜,险境之中挽着心苦度厄运,再向前一步,前面就是宽阔的大道! 丛生的火箭草,发射毒箭,穿透衣装,刺得肌肤痒痒难耐。庚即涌来生活的艰辛,命运的苦涩,爱河的暗礁,感觉不只是甜甜密密。去吧,平日里郁积盈胸的的烦恼和忧伤!路边的青松,扬起傲岸的头颅,恰是在昭示着什么,明鉴着什么!

仁者乐山,智者乐水,我两者都爱。逆溪而上,涓涓山泉惹得我欣喜不已。山岩上的小瀑布,细而柔,却也流泉涌溅。小瀑布从山腰挂到山脚,似一条飘飞的白练,嵌在翠绿的山岩,绿白相映,走珠泻玉,煞是耀眼。而那潺潺水声则如筝乐般悦耳。溪水洁净,明澈如晶,曲曲弯弯,缓缓而流,宛若古代女子行不动裙的娴雅,让人止不住想去触摸,去感受那份轻柔。小溪中各种形状的光滑的鹅卵石,或大或小,或高或低,人在鹅卵石中挪腾跳跃,别有一番情趣。

野餐了。抱来一堆季节的荒草,就权当红地毯吧。耳边拂着轻轻的山风,周围是一片绿色的海洋,吸着分外清新的空气,真美啊!享用带来的美食,伴着这一切,真叫人心旷神怡,食欲大开。酒不醉人,人自醉。酒足饭饱之后,静静躺下,就象枕在儿时的摇篮——母亲的怀抱里。任思绪自由自在地翱翔一阵之后,便拿起《徐霞客游记》或一本三毛的书,细细地品味生活的枝节和滋味……仿佛自己像只挣脱了桎梏的小精灵,向天际腾越……

起来吧,继续攀爬。不,够了。在这儿看另一座山峰更能觉得它的壮观和美来。让它的神圣的风彩留在记忆中吧。

仰起头,山之峰仍在我的上面眨着眼睛。它是神密的,却又充满着无限的情。

没有爬山的日子,我就一千次、一万次越过楼群望那些山、想那些山、梦那些山呵……


太阳雨 火凤凰


四月的攀枝花,这座以花为名的城市,春意正浓,阳光正好。

太阳雨,匆匆而来。一如我们的生命,无法阻碍无法延宕。似阳光中撒下的珍珠,颗颗粒粒,晶莹明亮……

于是街市流畅,人群欢快。我们的步履轻盈起来,在水泥地面上跳动出一串轻快的音符。

街市在雨中纷繁起来,大车、小车腾着一身的雨烟穿梭不停。自行车在轻风细雨中,风风火火不时撒下一阵清脆的铃声。车前的菜篮子里满篮子的蔬菜,满篮子的春天。

街边的树们,在太阳雨的轻描淡写中抛去一脸的沮丧顿时恢复了青春,嫩嫩的绿叶儿,软软柔柔的树叶,于微风中招摇。瞧!他们在笑呢!露出一排排亮晶晶的牙齿,定眼看时,都是一颗颗雨滴儿。姑娘的小伞越聚越多,越聚越浓,红的、绿的、蓝的、紫的,我想,她们一定很幸福。

静静听雨。太阳雨,它的声音嫩蓝又粉红,脱胎出天地绵长的灵性,在它清脆如钢铁的击打声中,很多烦忧的心事,删削得冥无踪迹。 

听雨,听一首美丽的心事,在透明的心底荡漾,好情致坏情绪都被温馨洗过,纯净如初。

太阳雨,匆匆而去。雨后,湛蓝湛蓝的天空挂着一道虹,七彩的虹……

我,静坐于窗前,隔窗凝望那株株凤凰树。这时的我,能听见,她们的心跳,她们的衷情,她们的忠贞的誓言。

树冠上好红艳的花朵哟,沉甸甸颤悠悠亮晶晶,簇簇相拥,一片片,千百枝花成串,红艳艳的,展现出千姿百媚的娇态,一如雨中舞蹈的精灵。

那是攀西大裂谷特有的太阳花呵。它不是名花,但它特有的姿色映得满谷春色。日里顶着骄阳铺满霞光,夜里缀满星辰守着路旁,围着房区,经风沐雨。

凤凰树远离它乡,嫁落在这蕴藏着无数宝藏的峡谷,是啊,凤凰不落无宝之地!

雨后,远山如黛。陡崖峭壁,凤凰树一株一株,相伴百年,相伴千年,相伴亿年,相伴在攀西高原。

也许只是为了一些幸福的念头,根就在深处紧紧地缠绵,枝就在峭壁上伸展着眷恋。纵有冷雨凄风,也不能把你的痴心改变。与这方热土拥吻在一起,保持那份暖暖柔柔的尘缘。

心手相连。离梦近一些,你向雨水倾述挚爱,向清风寄托思念,向苍穹挥泻热情,在天与地萌动的意念深处,翡翠含烟。

哦,凤凰树,雨中涅磬的“火凤凰”!我们都能理解,这种天不老地不荒的眷恋。大裂谷,莫非就是你们心中的伊甸园?

作者简介:罗辉,男,四川宜宾人,目前就职于攀枝花,作品曾刊登于《星星诗刊》《青年作家》《铁流文学》《散文诗》《冶金企业文化》《冶金记者》《家庭百事通》《潮头文学》《流火》《攀枝花文学》《金沙潮》《攀钢文艺》等杂志,并多次获省级以上奖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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