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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第6期,I247.8. 30.SciSocXiv ID: 202603.03588v1

小小说:春杏的故事(外两篇)

第6期预上刊 2026-02-01 11:07:32 加载中... 本站 史登合(重庆)

作品大数据区块链详细信息

刊物名称 川江文学
出版年份 2025年第6期
期刊总数 第30期
PSSXiv ID版本 v1
文学分类 小小说
中图分类号 I247.8
文献标识码 no
编辑 笑儿
关键词 小小说,春杏的故事,川江文学,史登合,四川

春杏的故事

刚出正月,蓝天白云,春光和煦,朝阳蓬勃,杨柳吐芽。而春杏的心却被刀拉开了几道口子,她的天塌了,乌云滚滚,炸雷阵阵,寒颤瑟瑟......

哎吆哎吆,你--让我死了吧,就不用--拖累你了!已经卧床三个多月的丈夫求生无望求死不能,虽能哼哼唧唧着发出声音,但大小便却不知道说。撞丈夫的肇事者除了有那辆快报废的破面包车,家中还有建于上世纪六十年代的四间砖夹土坯的破落房屋,其他就一干二净了。交强险理赔了十来万块钱,经过救治,虽然丈夫保住了命,可再要进一步治疗,两家都是“罗锅子上山——钱短”。

正在上私立高三的儿子,说过几次要辍学去打工养家,都被春杏苦苦哀求拦阻了下来。儿子成绩班里前三,学校免除了高三最后半年的学费和生活费,还提前付给了6000块钱作为大一的学费,班里同学们也为他捐了款,儿子在学校里总算暂时又刻苦刷题备考了。

“春杏儿,你想多挣点儿钱补贴家里不?”刚点了半亩花生腿发软腰酸痛头晕眼黑的春杏一愣,看见了一张帅气的脸,一汪成熟中又透着清澈的眼,一头刚硬支叉着的板寸黑发,一双灰白相间的运动鞋。“呃,周,周会计——”,春杏停下了脚步,左手在胸前拽了拽紧贴在身上的厚绒衫,右手理了理贴在额头的乱发和刘海儿,“你能有什么好办法?”俩人都显得有点儿突兀,又都有点儿不自然,心里各自打着颤鼓。

“你完全可以主动找找大队里,申请办理低保,”周会计停顿了一下,想说又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又不吐不快地说,“村里刚好空出来个打扫卫生的岗位,不过得大队书记点头安排才行,书记的毛病你是知道的,不得到点儿甜头,是不可能办实事儿滴”,说完不是轻松,反而有一种不忍把春杏往火坑里推的难耐。

春杏没有再说什么,身子一摇一晃心里像被刀子剜去了半块儿似的,心底里又像被大碾砣碾压过似的,一滴滴血液全涌向了头脚,而心里却空落落的,想不清,思不明,更理不出头绪。

先把尿湿了的褥子替换了。春杏要熬粥,往锅里倒水,但心里想着大队书记那张“你不从了我,我就绝对不见兔子不撒鹰”的嘴脸,水不禁不由地就倒了一满瓢又放一满瓢,水太多了!只得又舀出来多半瓢。

怎么办?为了生存下去,为了一个月多挣个千儿八百块钱,为了活着,就要用身心的屈辱去换取生存的物质吗?换了,身体虽不会缺少什么,但心灵会失去青白和尊严;不换,耍耿直,就要硬挺着过更加缺衣少食更加物质贫乏更加捉襟见肘甚至挨饿受冻的破败光景......

周啊周,初中你为了我骑着自行车狂追拽我发卡的“情敌”,摔倒在了水坑里,扶起车子来继续追,直到夺回来发卡给我把乱发重新卡上为止。你上了高中,我回家种地,我俩人国庆节在黄昏地里“中秋月下诉衷肠”,你连我的手都不敢牵一下。

最终我被父母要了三万块彩礼,“卖”给了现在的丈夫。

周高中毕业回村后也结婚了,高攀娶了大队书记家的“公主”,谁成想却是个石女。慑于大队书记的淫威,也怕背上个“骚男人”的骂名,听说到现在还是童男子之身!唉,可怜又可恨的人呀!!

春杏捯饬了捯饬,用轻声细语魅惑了书记两声,约定低保办妥、扫大街上岗后的第一天中午就在大队部兑现承诺。

那一天的中午到了,春杏披着保洁的橙色反光夹克,脸上故意蹭了点儿丈夫的黏痰和鼻涕,怀着一颗视死如归的心去赴约。大队书记把春杏的脸一抹啦,命令到:“脱!”春杏三下五除二,比书记还快,全身精光了!书记慢腾腾地边脱衣服边嬉笑着,一只手边摸向了春杏的胸脯儿......

“哐当!!”窗玻璃碎了,一块砖头砸落到了地上,窗子被撞开,一个健壮身影一窜,跳到了地上,抡起胳膊狠狠地扇了书记一顿耳光。

一个月后,周会计走马上任了大队书记。

秋季开学后,春杏的儿子上了医科大学。儿子的教授让春杏领着周书记的妻子到省城附属医院做了手术。

第三年正月里,刚四十出头的周书记抱上了自己的大胖小子。

国军和建兵

建兵和国军,小时候是形影不离的好伙伴,上树掏鸟蛋,用长棍子绑上干茅草燎马蜂窝,到山上刨柴胡(药材)、逮蝎子,比赛尿泡谁尿的远……玩得撒泼又淘气。

长大后在生产队上工,一个汗珠子摔八瓣,娶妻生子,千辛万苦,想过上温饱日子。

机会来了,县煤矿向村里招挖煤工人,还是农民身份,工资除了交生产队外,个人每天还可剩下三毛钱补贴家用。建兵和国军一块儿报了名,国军去了,建兵家里左考虑右盘算,下煤窑不论是挖煤还是担筐,都比较危险,还是土里刨食过安稳日子吧。

时代变迁,沧海桑田。分田到户了,建兵闲时外出打工,手儿笨,没学到拿手本领,一直在建筑工地上搬砖和泥干小工买力气,挣钱也少。

国军头脑灵光,下了两年煤窑后,得到领导赏识,被抽调到矿上救火队,打打篮球训练体能,偶尔帮助四周乡邻灭灭火,还转了合同制工人。后来煤矿停产了,国军也五十多了,办了个内退,一个月拿千数来块钱苦苦支撑着维持生活。

潮起潮落,日月如梭。两人都六十了,国军正式办了退休手续,按月拿退休金三千来块钱,小日子过得悠哉游哉。建兵儿子一次坠崖,腿落下了残疾,干不了重活,只得侍弄着五六只羊勉强度日。一大家子人的开销,还得靠建兵打工维持着。

今年清明时节,下午的太阳晒得很强烈,国军穿着白衬衣蓝夹克,脚上一双黑皮鞋,干干净净的,浑身懒洋洋的,同乡邻下棋激战,酣畅淋漓。

附近一户人家正在盖二层小楼,建兵上身穿着个半截袖秋衣,蓝裤子上沾满了泥水,胶鞋也被水浸透了,踩上去咕叽咕叽的,往二层架子上上泥,汗水里的盐分浸得眼角酸涩生疼。

突然,国军“啊——”的一声跌倒了,建兵正好看见了,把铁锨一扔,撒腿跑过去,一群人着急忙慌的,通知国军家人,找车送医院……

十多天后,国军出院了,脑血栓留下后遗症,下不了炕了,吃饭进流食,拉尿个人控制不了,哼哼啊啊的没人能听清说的是什么。

村人在街头杂评:你说国军呀,很好的光景,还不到70岁,月月儿四千来块钱打到卡上,吃不清花不完,偏偏得了这种病,没有好命,无福享受。

建兵去看望国军,俩人默默对视,国军眼角淌出了泪珠,连啊啊、带喔哟,还有气无力地用手比划着,建兵看得愣怔,不明白。国军妻子思虑猜测了半天,给建兵翻译,国军的意思是:老了,有个能干活的身体,比什么都强!

国军一听,说到了自己的心坎上,心酸得哇哇大哭起来。

建兵悻悻地往回走着!是该庆幸自己的汗流浃背腰酸背痛,还是该庆幸一辈子起早贪黑地春种秋收爬锅燎灶呢?

小区来了“石保安”

石井田干了半辈子泥瓦匠,大工,上架子砌砖,内墙面抹灰,凭本事吃饭,一直干到六十三。

在韩国“打洋工”的儿子,电话上三番五次地劝说,年岁不小了,该歇歇了,家里又不是缺吃的少花的。

老石总算听了儿子的话,过了年,一开春,施工队来请他,“我也退休了,不干了。”

在家闲待了两个月,井田既不下象棋,又不打麻将,还不好趁人群扯闲天儿,一天天出大门进大门,总感觉没着没落的。最不能忍受的是家中的钱,花一个少一个,到了要从积蓄中往外掏的地步,这可受不了。

“康宁小区在招保安,你去不?”

“去,我干,活儿又不重,离家四五里地,骑上电动车七八分钟就到了,明天我就去上班。太对事儿啦!”井田满口答应。

“那我今天下午就领着你去一趟,办办手续,今天就算上班了,一个月2700块钱”。

“好!”井田心里乐开了花。

第二天早晨七点半,井田就到了岗,换上黑色保安工作服,听班长和老房给简单介绍了一下基本情况、注意事项,八点就正式上了岗。

门岗有两大任务,一是看管行人进出的小门,设置着门禁卡、人脸识别、门卫室内按红色按钮三种进门方式。二是负责车辆进出的大门,小区内的车辆每月交车位管理费后都有登记,扫车牌照后自动起道闸;非本小区的车辆就要临时登记,门卫室内按绿色按钮起道闸放行。

八点十分,一辆红色小轿车要出门,道闸偏偏不自动起来,井田就起了疑心,因为登记本上没有登记过任何车辆车牌号。

“新来的,赶快开下门,别耽误我办事。”虽然声音软绵绵的,但透着霸气和硬钉子。

看着她不像坏人,开了。但心里不舒服,连个师傅都不叫。

看着一个老太太,提着一兜子菜有二十来斤,井田老早地就按下室内红色按钮,还走出去帮老太太提着,把她送到楼栋电梯口,老太太直说“谢谢,谢谢,现在你这样的好人不多了。”

井田往回返时,就听到门外有汽笛声,他赶紧跑回去。却原来正是班长开车要进来。要登记吗?班长还登什么记!班长的车难道没有交车位管理费?管他呢!起道闸。

班长进来后,把车停在旁边。

“石井田,你怎么擅自离开工作岗位?念你是第一天上班,就不罚你款了,下不为例,昂!”

快中午十二点了,红色小轿车又停在了门外,紧按几声喇叭。井田走出来问:“你是怎么回事?”

“我是你上午接班--老房的女儿。我临时住在这小区,没有固定车位。”

没有车位?那她只能停别人的车位。若别人的车正好回来了怎么办?

唉,老房的女儿,以后还要长期打交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十二点多了,班长给送来了一份盒饭。井田就问:“老房的女儿,没车位是怎么回事?我该怎么处理?”

“没法办!老房的女儿在当小三,小区有她情人的一套闲置房。老房也管不了。”

井田差点儿惊掉了下巴。

正说着,一送外卖的来了。班长眼皮一耷拉,头往起一抬,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按下绿色按钮打开小门,眼睛看都不看,手指着一个小牌牌,“扫码!”看着外卖员乖乖地扫码进入,班长说:“学着点儿,门卫这里边学问也大着呢,还要掌握窍门,看人下菜碟!”

井田不管这个那个的,只是一份盒饭吃下去,只吃了个半饱。按他的饭量,两份还差不多。

下午五点半,物业办公室打电话找井田,“老石呀,红色小轿车站了别人的车位,你看一下登记留下的电话。”

“电话?我让她登记,她不登记,愣创进来的,没有电话。”

这时,应该是保安班长马上把电话接过去,“老石呀,不登记不放进来,这是我给你交代过的吧?第一天,你就违反两次规定,不罚你,你不会长记性,罚款二十。我还得替你到她家去找她挪车!唉,你净给我惹事!”

是你说的没法办,第一天就罚我二十,天下还有没有王法,我找谁说理去呀!

饿的前心贴后心,老房总算来了。井田比风速还快的骑车回家,盛了一大碗熬菜,狼吞虎咽,一气吃下去三个大馒头。

同家人一说,感叹自己脑袋瓜子不够用,随机应变能力差。老婆说,实在不行就别干了。

“干,跑江湖,耍心眼,乐在其中。我六十多了,活到老学到老,好好体验保安圈子里的奥妙,还有权谋话术这一套,图个乐子呗!”

——

作者简介:史登合,故乡河北省曲阳县,2009年迁居重庆渝北,已过知天命之年。爱好写作与文学,闲暇时好哲思,喜直抒胸臆,四川小小说学会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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