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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一樽还酹江月

最新原创 2026-03-06 18:20:50 加载中... 本站 李建伟(四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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刊物名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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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总数 第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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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学分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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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 白桦
关键词 散文,一樽还酹江月川江文学李建伟,四川

春夏之交,百花竟艳,红的、白的、黄的、蓝的,树干间的、草丛里的,知名的、不知名的, 都在炎炎夏日来临之前为大自然争显娇容,令人赏心悦目,不时涌起远游观景览花的冲动。  4月25日是一个漫天都飘荡着期望和快乐的清晨,坐上釜哥的英菲尼迪,去年十月漫游黔桂开始流淌的喜悦又汩汩而来,溢满了整个轿厢,肯定也在金、桥、叶三位仁兄的车里流动,于高速口汇集后,四辆车迎着朝阳向东而去。

有人说,人心闲时,所思在远道。我喜欢游山玩水,但惧麻烦和苦累又不会开车,故而朋友一喊“走哦,五一快乐行!”我立即迅速赶快马上报了名。啥也不管,只管吃喝,一路看风景,实乃惬意潇洒之行,为啥不去呢!人生有很多快乐,约几位好友旅行就是其中之一。黄金时代已过,我们既然改变不了世界,逆转不了命运,那就在有限的生命里做一些能让自己开心的事吧!一千多年前我李家诗人就说了“世间行乐亦如此,须行即骑访名山。”一个人的生命中最难的阶段不是没有人懂你,而是你不懂你自己,不懂自己在不同的年龄段该做什么。古人云:父母在,不远游。到我们这个年纪,父母已进天堂,退休日日皆闲,人心闲时思远道,就正是我们这个年龄段的人的心理写照。

车驰树退云跑雨飞山移,下午四点我们到达湖北恩施女儿城。因时间已晚,我们到土司城跑马观花速览一会儿后回到女儿城。恩施是土家文化集聚地,女儿城热闹非凡,行走在土砖镶嵌的街上,两旁建筑古色古香,街中一条假溪流中的水柱冲击木质的水车不停的旋转,人来人往,土家族的民风民俗随处可见:土家柴火鸡、葛仙米、凤头姜、张关合渣,喝摔碗酒、敲三棒鼓。回到宾馆,稍作休整,我们来到富有土家特色的餐馆。人一分坐下来,热情的美女老板就端碗美酒向我们介绍怎么喝摔碗酒。摔碗酒于古时是一摔泯恩仇,到而今已演变为朋友情的表达方式,摔得越多,友情越深。老板叫服务员抱来一叠碗,喝不喝酒的都得摔,没摔碎的罚酒三碗。金戈戈带头,接着昌明、飘哥、劲、釜、邦华大哥,“噼噼啪啪”,很快就摔了一地,酒也就下去了两斤,尽管大家奔波了一天,一个二个有了二两酒垫底,精神立即抖擞起来。酒真是个好东西,只要喝一点就让人的生命力展示出来。古希腊神话就把掌管农产与植物的自然神狄奥尼索斯称为酒神,将这个平时都半醉半醒的人,象征强劲的生命力,酒醉英雄汉嘛!唐朝诗人杜甫也说:“报答春光知有处,应须美酒送生涯”。春天万物生长,生命力强盛,人生亦如此。在我们人生旅程中应有美酒陪伴,半醉半醒实乃真人也。可待我摔完碗时,没与谁加深友谊,自己已成糊涂之人!此后一切恍然不知也。

清晨起来,昨晚倒在地上的酒化作了霏霏细雨和薄薄的晨雾,清爽的空气里尚弥漫着淡淡的酒香,昏沉沉的大脑也清醒了许多。我的生命力已入初冬,看来美酒送生涯也需量力而送。

离开恩施,沿沪渝高速向东而行,车轮滚滚疾,春风伴千里。出游计划原有赤壁之景,因时间和线路有点冲突,只能绕开而过。当年求学,每读到苏轼的《前赤壁赋》和《赤壁怀古》,就心生前往观之的念想,时隔四十余年,本欲了此心愿,这次擦肩而过,略有遗憾。行路五百里,寂寞了了,只好在车上学东坡先生当年借黄州赤鼻矶发思古之幽情,在车上闭眼臆想“乱石崩云,惊涛裂岸,卷起千堆雪”的雄伟奇特之景色,暇思苏轼与友人秋江乏夜舟,“纵一苇,凌万顷,凭虚御风,羽化登仙”的自在潇洒。

晚上夜住咸宁,飘哥安排酒菜上桌,我还沉侵在与赤壁擦肩而过的遗憾和苏老先生的神交之中,端起酒杯和东坡先生一样叹一声:“人生如梦,一樽还酹江月”!望望天上明月,“哀吾生之须臾,羡长江之无穷”,再弯腰将酒轻轻洒在地上,祭奠曾经的过往。随后学东坡先生,与朋友饮酒享乐,扣桌而歌,叹“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酒到半酣,与苏轼醉别,任桌上杯盘狼藉,踉踉跄跄,乘电梯到客房,倒床而梦。

睡梦醒来,东方既白,推开窗户,熏风习习而来,心情又开朗阳光起来。匆匆吃罢早饭,驱车疾驰,向东直奔九江。十一点停驻在庐山脚下,仰望庐山,云雾缭绕,如头盖红绸的新娘,令我满怀期待,轻轻咀嚼“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天生一个仙人洞,无限风光在险峰”等诗句,敬慕之情激荡于胸。

庐山又名匡山、匡庐,位于九江之南,东偎鄱阳湖,南靠滕王阁,西邻京九铁路,北枕滔滔长江,耸峙于长江之滨鄱阳湖畔。庐山以雄、奇、险、秀闻名于天下,素有“匡庐奇秀甲天下”之说,有诗云:“长江南岸鄱阳湖,拔地庐山风景妍,峭壁陡崖飞瀑布,奇峰秀岭绕云烟。”庐山更因国共两党领导人都曾于此驻足休养开会,决定重大问题而名扬九州。风光最美在险峰,人生之乐在夕阳,毛老人家的诗句告诉了我们深刻的人生哲理,也是我此地此时的写照。

购票入山门,雾罩庐山,山静树寂,一路慢行,午后到达印象庐山客栈。简单吃罢午饭,乘观光车先游西线:乌龙潭、御碑亭、大天池、仙人洞、花径。掀起“红盖头”,乌龙潭两山夹峙,潭水分五股从石隙逢中飞扬而下,短而有力,似一把竖琴奏出清亮的旋律,几里外都能聆听到美妙的声音。仙人洞因吕洞宾在此修道成仙而得名,山洞对面云山雾海,旁边一棵百年老松立于石上,迎风挺立,生机盎然,风光无限。游完花径,大雾又开始袭来,“新娘”又遮上了红盖头,逼我们匆匆而归,回到桌上又开始男人的对话。

第三天早上起来,雾散日出,庐山“真面目”展现眼前:群峰叠翠,苍松挺拔,杜鹃怒放,牯岭镇沐浴在温暖的阳光下。因有“不到三叠泉,不算庐山客”之说,我们就一同游览东线,直奔三叠泉而去。三叠泉深居山谷,坐缆车后都还需沿陡峭的石梯而下,来回近似于爬百层高楼。人老骨松,花钱费力还未当上“庐山客”,体力透支,只困难的行进了七八百梯,半途而返。随后去含鄱口远望五峰山,观景台仰望,鼻嘴眼分明,五峰山似伟人安睡在蓝天白云下。人累时间短,众多美景只能择而观之,“不识庐山真面目”的西林壁、“飞出两白龙,乱沫散霜雪”的漱玉亭、“弯弯飞桥出,潋潋半月彀”的三峡桥,只能忍爱放弃,庐山美景亦不可胜记。

松涛轰鸣,鸟儿欢唱,清晨起来不舍庐山花朝月夕,迎着东升的旭日,我们从牯岭镇缓缓而下,驶上杭瑞高速。昨晚牯岭镇上,酒至半酣,此次远游策划者金团长说,心随山水,游了山就该玩水了。千岛湖离婺源不远,那里风光旖丽,景色迷人,好游者都向往之,不如去看看,再到婺源。我们当即拥护这一英明决策。从九江东行四百余公里,于太阳偏西的时候,我们来到了浙江千岛湖。

千岛湖其实是我们儿时就知道的兴建于1959年的新安江水电站。记得读小学时,课本里有此内容,讲述了鲤鱼跳龙门的故事,它激励青少年奋进向上。改革开放,时兴旅游开发后新安江水库改名为千岛湖,以吸引众多游客。

千岛湖呈树枝型,有大小岛屿1078个,形状千姿百态、大小各异,分布有疏有密、星罗棋布。环游绕湖公路,绿树成荫,鲜花绽放,树和花都呈亮色,树叶和花瓣犹如涂抹了一层油,闪亮发光,反映出这座城市清洁卫生,空气清新;湖水碧绿如海,岛上树林密布,在熹微的霞光中望去,众多岛屿如一把翡翠撒在了清澈的海滩之中。清风徐来,湖面荡起千层浪万顷波,“翡翠”散发着绿光,碧绿的湖水洗亮了我们的双眸,让我们的心情格外开朗敞亮。来到码头,大小艇来来往往,人流滚滚,热闹非凡。包艇入湖,港汊纵横交错,群峰中穿梭,不时有雄鹰在空中翱翔。驶入湖心,湖面开阔如海,湖水与山色相融,真有“千岛碧水画中游”的意境。游艇带我们先后到月光岛、龙山岛、梅峰岛、渔乐岛游览。岛上漫步,绿树成荫,霞光斜照,清风拂面,脚步轻盈,观远山阔湖,心旷神怡,如仙境神游。太阳西下,游历近六个小时,众人疲惫而满意地回到宾馆,倒床而卧。

千岛漫游终需还,上得湖畔攀篁岭。离开千岛湖,单车四人九点启程,“五•一”两字合成一个字,写成“堵”,不到三百公里的路程耗时六个多小时才到达目的地,来到了有中国最美乡村之称的婺源篁岭。

 婺源篁岭位于江西上饶市婺源县江湾镇东南七公里的石耳山脉。篁岭实乃一村,建于明朝中期,有近六百年的历史,人称“梯云人家”。她是一典型山居村落,民居围绕水口呈梯状错落有致地排布在落差近百米的山坡上,梯田叠翠铺绿,云烟缠绕山岭。唱着春天的赞歌,太阳夕照下的篁岭,披上金色年华。古街弄巷,散落着历史的遗迹,老屋石梯,诉说着岁月的沧桑,各家门前和山坡地头三角梅、马鞭草、紫藤、三色堇、绣球花竞相怒放,欢迎游人的到来;来来往往的当地人或劳作或叫卖,待人热情友好。于错落的民居间穿梭,一会儿篱笆门槛,一会儿田土山坡,一会儿高坎飞瀑,不时有“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之感。据说陶渊明之《桃花源记》和《归田园居》就作于此,那种恬静、清新、古朴让我亲身感受到了为什么“性本爱丘山”,什么是“复得返自然”。因此时节是春末夏初,婺源吸引游客的晒秋我们未能观赏,但它每一季节景色的不同且迷人,有如梦里老家的景象,真不愧“中国最美乡村”称号。亲近自然,自然会给你最美好的回报。

婺源出来,在景德镇、南昌城悠闲了一天,又往西南行三百余公里,来到心中圣地——井冈山。

停驻茨坪,人流如织,红旗、红星、红歌、红花、红绸、红车、红字,红色的海洋在茨坪涌动。随流淌的红流,观毛委员旧居、当年红四军各部门驻地、工农兵政府旧址、井冈山革命博物馆,红色的篇章写就红色的历史:中国工农红军于此诞生,中国革命武装斗争由此而始,翻开了中国革命崭新一页,井冈山也因此成为中国革命的燎原星火。

沉睡一夜,清早起来,欲奔黄洋界而去,结果被告知要购买门票和观光车票,价格不菲,心即冷了一半。红色旅游按商业操作整下去,不知能否持久!心情不好,但来都来了,还是无奈与同行者弃车,排队购票,乘观光车沿盘山公路而上。昨晚一夜大雨把井冈山洗得青翠欲滴,五百里井冈绵延逶迤,“参天万木,千百里”,一片墨绿。在濛濛小雨中看了八角楼、会师广场,爬上黄洋界,浓雾袭来,失望陡生,白茫茫一片,不见山也不见树,没有了游览的心情。黄洋界旧时人称汪洋界,常年云雾漫漫,白茫茫如大海一般。没有“莺歌燕舞”,不见“潺潺流水”,风景何处好?自然造物,景随心生,心不愉快,景自难恋。

说是鄂赣湘游,我们行走这条线上,湖南没有什么著名惹眼的景点,因而进入湖南在邵阳小憩后,四辆车直奔贵州镇远古镇。

镇远古镇乃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名镇,于全国也小有名气。它位于舞阳河畔,历史久远,自秦昭王设县始,已有近两千三百年的历史,素有“滇楚锁钥,黔东门户”之称。古镇四周皆山,山川雄奇,地势险要,晚清名将林则徐所写《镇远道中》曾有描述:“两山夹溪溪水恶,一径秋烟凿山脚,行人在山影在溪,此身未坠胆已落。”站在高处,远远望去,镇中河水蜿蜒呈“S”形穿城而过,颇似太极图形。进入城内,踏上承受历史磨砺的石板铺就的小道,穿越千年风雨洗涤的桥阁,俯看经年流淌不息的河水,满眼风情画面:古街古巷曲径通幽,石桥城垣错落有致,碧水青山心旷神怡,春江小舟荡人心扉,自然风光旖旎,风土人情淳朴,如一幅“朴素中见珍奇,淡雅中显神韵”的水墨画。沿顺城街步行,踏上祝圣桥,穿过状元楼,一排排建筑顺应自然、因山就石,于山腰及悬崖绝壁上横空而出,真是巧夺天工,凸显先人的建筑智慧。日落石屏山,古镇又是一番景象:街道两旁,灯笼高悬,流光溢彩,客来客往;舞阳河两岸,灯火璀璨,吆吼声四起,人声鼎沸。走遍了南北东西,游看了一些古镇,余以为镇远古城的保护和利用是很不错的,且少了许多铜臭味,值得我们一些古镇打造者借鉴。我们一行寻一河边餐馆宵夜,端起酒杯,伴着河谷带来的晚风,品着极具民族特色的美食,观看水面上来往的游船,仰望隐隐可见的山峰,耳边响起孙悦“梦回远古,爱回自然”的歌声,心中的惬意难以言喻,我不经意间就酩酊大醉。

匆行一周,美景尽览,心静灵寂,明天,带上一幅幅美丽的画卷,我们将踏上回家的路程

古人云,行千里路如读万卷书,大自然默默无闻地予爬山涉水者以训示:心定如山,随缘似水。你我皆人世间匆匆过客,行走在人生大道,应于热闹中寻求内心的安宁,于远行中领悟生命的自在,于生活里多一些从容潇洒。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思接千古,明朝杨慎的词写尽了人间沧桑变化,告知我们人生的短暂、个人的渺小。让我们在纷繁喧嚣而真实的社会中,守住自己的内心真情,读着诗继续向远方前行!

李建伟,行走在耳顺至随心所欲路上,好读书却不求甚解,喜做文词却不一定达意,但还是坚持阅读写作,只求人快乐心安宁身康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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